·二言 编译·
意大利导演弗朗哥·泽菲瑞利(Franco Zeffirelli,1923-)也许是世界上最吃力不讨好的导演,因为他总是选择把众所周知文学名著搬上银幕,结果总是受到评论家和文学读者的挑剔。然而,他于1968年导演的《罗密欧与朱丽叶》却被一致公认为莎士比亚戏剧中被改编成电影的两部作品之一(另一部为双性恋者劳伦斯·奥利佛于1942年改编并主演的《哈姆雷特》)。后来他还把莎氏的《哈姆雷特》(1990)和《奥赛罗》(1994)搬上了银幕,其他作品包括夏洛特·勃朗特的《简爱》(1995)和威尔第的歌剧《茶花女》(1983)等。
虽然有人指责他的作品过度渲染,灯光设计之处心积虑、布景之铺张和道具之精雕细凿反而掩盖了人物的内涵,犹如时装店里的橱窗陈列──衣服再漂亮,模特却不是真人。但泽菲瑞利毫不讳言自己所刻意追求的就是这份细致的美术感,希望通过它再现出旧时代的风貌,因为电影本来就应该表现出最强烈的视觉效果。另外,他决不会为追求票房或新潮而肆意将名著砍得面目全非(大家可能都还记得列昂纳多·迪克帕利奥主演的摇滚版《罗密欧与朱丽叶》吧)。
以下为泽菲瑞利于1983年导演《茶花女》时,接受美国同性恋杂志《声音》(The Advocate)的简短采访。
记者:同性恋观众对你的影片具有何等的重要性?
泽菲瑞利:我不想把人称为"同性恋”。你一说起"同性恋”,我想到的是那场运动,那些五光十色的舞厅,其实我并不很注重那些。同性恋者──或者说同性恋社区──恰巧是由那些对艺术很有鉴赏力、非常有修养并且很吸引人的成员组成,这些人很注重陶冶自己,也很懂得如何欣赏生活中美好的事物。也就是说,同性恋社区比起一般人来,更懂得艺术。
当然并非社区才会显出这些效应。我看一个人时,是看他本人。我自己就是名同性恋者。我们与其他人有什么不同呢?仅仅因为我们的性倾向不同?这种区别很没有道理。
记者:你的性倾向对你所选择的职业有何影响呢?
泽菲瑞利:一点影响都没有,而且我也从来不想谈这个。似乎没有人对我跟谁睡觉表示过兴趣。不管是作为艺术家还是作为常人,人们以我的作品来评价我。说实话,这是我第一次就自己的性倾向接受采访,但其实我不是很喜欢这样的谈话。仅仅因为一个人在床上有着某种偏好,并不说明他就比别人强。
但心灵和精神却不一样。在性倾向上走过一段艰难路的人似乎在心灵上磨炼成了一种独特的接受外界事物的习惯:他们变得很敏感,很喜欢谈论和追求一些精神上的东西。比起别人来,他们受过更多的磨难。我认为,做一个同性恋者并不容易,我本人就有过这个体会。我知道你需要走过一段很痛苦的岁月。
记者:两年前,有一档电视节目几乎道出了你和一名同性恋人同居。
泽菲瑞利:是的,他们说"他与一名男伴同住,但那一位不想被拍照”。我认为一个人无须为自己的同性爱情关系感到羞耻,但也没必要到处张扬。
记者:但那就是运动的目的,就是要达到一个人人都不以此为耻、把同性恋视为平常的境界。但在现阶段,你认为同性恋运动仍然有必要吗?
泽菲瑞利:在过去的阶段,有过这个必要。我要再次强调,我们要砸碎的是围绕着这个自然现象的一切羞愧和耻辱。但现在这个目的已经达到了,我们也就没有必要对此大书特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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