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蓝色的诱惑──俄国同性恋史话 |
| Thursday, 12 December 2002 @ 02:24:56 |
责任编辑: boyyob |
卡夫 编译
引子
 现在很多俄国人用英文中的Gay来称呼同性恋者,而在俄语俚语中,同性恋是用"铍钯铋”,即"蓝色”(blue)来表示的。"铍钯铋”不是一般的蓝色,而是浅(天、淡、蔚)蓝,是睛空和多数蓝眼睛呈现出的那种颜色。俄语是欧洲语言中唯一把这种色调同海蓝(navy,深蓝)区分开来的语言,就象其他语言区分粉红和红色一样。 "蓝色”与同性恋之间的渊源关系是模糊的。有人认为它可能与贵族(blue blood,蓝血)一词有关,因为同性恋曾经被认为是贵族特有的行为。还有学者考证,该词最早出现于五十年代;而在四十年代,就有"蓝色缎带”这一监狱俚语被记录在案,它指的是被动角色的同性恋者。另外一些人解释说,此俚语起源于部份同性恋男子常穿蓝色内衣裤。还有人说它是指阿·托尔斯泰的小说《金钥匙》中的一个名叫玛利维娜的蓝发女孩。在俄国同性恋者中,"玛利维娜”是个非常流行的昵称。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这种用法与"小鸽子”(little dove,大概相当于"亲爱的”、"甜心”一类)有关,在俄语中该词与"天蓝”有相同的词根(谁源于谁还有疑问!)。
有趣的是,讲英语的人把蓝色与忧郁连在一起,而俄国人把蓝色(天蓝)同快乐连在一起,它更象英文中的玫瑰红(rosy)。俄语中"蓝色的梦想”指的是美妙的、令人向往的、但现实中无法实现的梦想。六、七十年代谢尔盖和塔吉扬娜·尼基金曾有首怀旧歌曲,歌中唱到"那时我们年轻,泉水蓝兰”,就是用"年轻”与"蓝色”押韵。
一、古罗斯的同性恋(鸡奸,11至17世纪)
对鸡奸的理解在古罗斯和在西方一样是模糊不清的,它既表示同性恋关系,也表示不论性伴性别的肛交,还可以泛泛地指任何对"正常”性角色和姿势的背离,例如"女上位”性交。"男色”被认为是最严重的罪恶,即指同不适当的夥伴交往过密,以"不正确的”姿势性交(肛交)。但是在罗斯,人们对这种罪过比在西方更宽容,教会强制忏悔的时间从一年到七年不等,同异性恋的犯罪一样。在这种情况下还要考虑到犯教规者的年龄、婚姻状况、犯规的频率及此人是行为的发起者还是被动对象。对少年和光棍比对已婚男子处理宽大些。如果不存在肛交,就谈不上男色,而只是手淫,对后者的处罚较温和。女同性恋行为被认为是各式的手淫。诺夫戈罗德市的主教尼冯特(公元十二世纪)甚至认为,两个少女之间的性接触是比少女与男子淫乱轻得多的罪恶,特别是当处女膜保持完整的时候。
瓦·罗扎诺夫(1856~1919)在自己的《月光人》第二版(1913)中指出,同性恋的例子早在中世纪罗斯的传记文学中就能找到。在《鲍里斯和格列布的轶事》(11世纪)中,鲍里斯的同父异母兄弟、十恶不赦的斯维亚托波尔克的仆人在描写鲍里斯王公被杀时,就曾提起过王公宠爱的王公卫队中的一个"匈牙利少年”,名叫格奥尔吉。因为"过份”爱他,鲍里斯为他戴上了一个专为他定做的金项圈。当凶手乱剑刺穿鲍里斯时,格奥尔吉"扑到”他身上,说道:"我不会撇下你,我亲爱的主人,你的身体之美既然凋零,我也将结束我的生命。”在如此表白之后,格奥尔吉也被刺死,尸体被扔到帐外。后来,凶手们无法打开鲍里斯送给格奥尔吉的项圈的搭扣,为了占有它,他们割下了格奥尔吉的头颅,远远地扔开,以至人们无法全尸,无法按基督教方式安葬他。
鲍里斯的全部随从中只有格奥尔吉的兄弟莫伊谢伊活了下来。《基辅圣僧传》中的《圣者匈牙利人莫伊谢伊轶事》讲述了他以后的命运。莫伊谢伊被斯维亚托波尔克俘获,卖给一个著名波兰女人做奴隶。据该书记载,这个女人因莫伊谢伊的伟岸体魄而爱上了他。整整一年时间,她祈祷他会娶她为妻,但莫伊谢伊对女人不感兴趣,他宁愿在罗斯俘虏堆里度日。一年里嘲讽的拒绝激怒了波兰女人,而莫伊谢伊就处在她的控制之下。她命令鞭打莫伊谢伊一百下并阉割了他,说道:"我不吝惜他的美,是为了不让别人享用它!”后来莫伊谢伊辗转到了基辅洞窟修道院,在那里出家,又活了十年,劝戒年轻人远离罪恶和女色的诱惑。东正教教会把匈牙利人莫伊谢伊作为坚定和贞洁的英雄列为圣者。然而瓦吠叻罗扎诺夫认为,透过传记千篇一律的公式和约瑟与妻子的圣经故事对《圣者匈牙利人莫伊谢伊》的影响,显现出来的是一个关于中世纪同性恋者的故事,他因拒绝与异性结婚而受到惩罚。
还有一个例子证明基辅罗斯时期存在著同性恋。安德烈·博戈柳布斯基的儿子格奥尔吉王公娶了著名的格鲁吉亚公主塔玛拉,但当她发现他与自己的随从中的男子有染时,就抛弃了他,并把他遣送回俄罗斯。但同性恋现象最广泛的流行是在莫斯科罗斯时期,特别是十五至十七世纪。几乎所有外国旅行者都写到这一点,并时常感到惊奇和不解。他们包括最著名的赫伯施坦、奥勒阿里和马尔热雷等等。而且根据外国旅行者的记载,同性恋的嗜好存在于各阶层之中,从农民到统治者。
俄罗斯历史上基辅罗斯时期(11~13世纪)的丰富文化被250年的蒙古羁绊和游牧部落的袭击所打破。当罗斯重新恢复独立,定新都于莫斯科之时,它已接受了很多蒙古占领者的风俗和习尚。此时的妇女被隔离起来,远离社会生活,而且实际上得不到任何教育(在基辅罗斯,贵族妇女能读能写,经常懂一种以上的外语并参与公务)。罗斯的婚姻由双方家庭的协议来决定,夫妇一般并不认识,在婚礼上才见第一面。任何男女间浪漫的或肉欲的关系如果可能存在过,也没有任何文献证据。而与此相反,外国人和当地观察者提供的大量证据一致证明,男性同性恋的盛行令人吃惊。
东正教教会非常关注同性恋在修道院中的曼延,但对其日常表现却足够宽宏大量。在《治家格言》中鸡奸被顺便提了一下。在《百条宗教决议》(1551年)中有专门的一章"关于鸡奸罪”,规定强制犯错者忏悔和改正,"而对那些既不忏悔也不改正的,你们要拒绝他们靠近任何圣物,不许他们进入教堂”。但是正如列奥尼达·荷勒不无讽刺地指出的那样,在那里酗酒受到激烈得多的谴责。
1568年,英国二流诗人乔治·特波威尔随外交使团在莫斯科停留。当时正值伊凡雷帝的禁卫军组织的血腥清洗中的一次。但俄国农民(他学会了用俄语词"老农”来称呼他们)间公开的同性恋比绞刑更令特波威尔震惊。他在诗体信件《致丹西》(给他的朋友爱德华·丹西)中写道:
尽管老农有了贤惠老婆, 他还是更喜欢相公朋友。 他把少年而非小妞引上自己的床, 你看酗洒让他陷入了怎样的罪恶。 (见注)
另一方面,莫斯科大公瓦西里三世(1505~1533年在位)有着绝对的同性恋性向。他把自己的第一任妻子所罗门尼娅·萨布罗娃关在修道院里,因为结婚二十年后她还没有怀上孩子,而其实这主要是大公的原因。此后瓦西里与一位公的未嫁女叶连娜·格林斯卡娅成婚,但他对履行丈夫的义务是有条件的,必须有一个脱光衣服的自己卫队中的军官和他在一起。叶连娜反对这样做,倒不是如人们所想的出于道德的考虑,而是害怕张扬出去人们会对她的孩子的合法性产生怀疑。两人都不愿迎合对方。
瓦西里三世和叶连娜·格林斯卡娅的儿子中有一个弱智,另一个就是统治过俄罗斯的伊凡四世,更为著名的称呼是伊凡雷帝。雷帝至少结过七次婚,但他也被身著女服的年轻男子所吸引。他的一个主要禁卫官阿列克谢·巴斯曼诺夫的儿子、年轻的费多尔·巴斯曼诺夫("有著少女的笑容和蛇的心”──阿房捣托尔斯泰写道),就是靠在沙皇面前身著女装跳迷人的舞蹈而在宫廷中爬到高位的。有关费多尔的性格和他同沙皇的关系,阿房捣托尔斯泰(1817~1875,俄作家,不是写《苦难历程》的阿纺岱托尔斯泰)在自己的历史小说《银大公》(1869)里有著直言不讳的描述。给人留下特别印象的一幕是,已被判接受刑讯的费多尔试图向莫斯科人说穿他与沙皇关系的实质,以此逃避刑讯,但此时他已经被马柳塔·斯库拉托夫斩首了。谢·米·爱森斯坦也曾在自己有关伊凡雷帝的电影(《假面舞》)中也利用这个材料,但赋予费多尔的情节以政治而非色情的意义,而实际上该情节充满了色情含义。
实际上同性恋在莫斯科公国并不仅仅存在于沙皇的宫廷。在瓦西里三世统治时期,作为神圣罗马帝国使节访问过罗斯的西吉斯孟德·冯·赫伯施坦在自己的《莫斯科事务笔记》中指出,男性同性恋存在于所有社会阶层中。
一切迹象表明,莫斯科公国时期的罗斯既没有法律也没有风俗制止同性恋,正如曾于1659~1677年居住在俄罗斯的克罗地亚圣者尤里·克里扎尼奇写道的,"在这里,在俄罗斯,人们竟拿这种丑恶的罪行开玩笑。在公开的笑谈中,一个人以罪恶自夸,另一个指责,第三个相邀同去行恶,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事,就差没有当众犯罪了。”在彼得一世以前的时期,在这种环境中,唯一的抗议来自教会活动者。大司祭阿瓦库姆是17世纪教会分裂运动中古老信徒派的领袖,他认为,任何剃去大胡子的男子都是同性恋。在自己的《阿瓦库姆大司祭生活自传》中讲到,"疯狂的大祭司”激怒了瓦西里·彼得罗维奇·舍列梅捷夫将军,因为拒绝为他的儿子"光脸的马特维”祝福。阿瓦库姆认为,年轻人想以此使自己的外表更加迷人。苏联文艺学家尼·卡·古济在评论这一观点时写道:"剃掉大胡子的摩登作做法是16世纪从西方传到罗斯的,甚至瓦西里·伊万诺维奇大公也学会了……剃掉大胡子在当时具有色情意味,与流播颇广的男风有关。”因为拒绝为将军的"光脸娃”祝福,阿瓦库姆被扔进了伏尔加河。
瓦西里三世时代莫斯科受人欢迎的传教者、都主教达尼尔在自己第十二训戒(十六世纪三十年代)中首先揭露了与妓女共度时光的好色之徒,但很快就谈到另一种好色,并为自己时代的女气的同性恋者勾勒了肖像:"……他们羡慕妻子们,脸蛋扮成女子,莫非自己欲为人妻?”达尼尔讲到这些年轻人如何剃掉大胡子,涂抹油脂和润肤霜,打腮红,往身上喷香水,用镊子拔体毛,一天换几身衣服,往脚上套小好几号的鲜红色的靴子。他把他们的自我修饰比作精心烹制的菜肴,并且纳闷儿他们如此装扮是为了取悦谁。著名历史学家谢·索洛维约夫摘引了所有现存的彼得一世以前时代有关男性同性恋的资料,然后以他那个时代特有的英国维多利亚式的口吻总结道:"没有一个地方,无论是在东方还是在西方,象俄罗斯这样把这种下流的、反自然的罪恶不当回事。”
可见,在英国、荷兰、西班牙和德国绞死、拷打、烧死同性恋者的时代,从《罗斯法典》开始的所有俄国法律文献┄┄直到彼得一世时代┄┄都没有提及同性恋现象,同性恋者也没有受到惩罚。对这一"违反自然的淫行”的第一次惩罚出现在彼得一世的军法条例中,要求把"进行违反自然的兽奸”、"男男性交”和"对儿童行淫”的人处以火刑。然而在彼得沙皇的隐秘的性生活中并不是没有两性恋的事例,因此不久这项惩罚就被他软化了。在1716年的彼得军规中已不再提火刑,而只是在施用暴力时科以体罚和"永久流放”。十月革命前的专家认为,彼得时代的这些法令只在军人中适用,不涉及其他人口。
注:如果逐字翻译则显得更粗俗一些:
即使老农有了快乐漂亮的老婆, 纵容满足他野兽般的淫欲, 他还是要沉缅于鸡奸的罪恶。 这怪人美美地与男孩躺在床上, 而不是与任何姑娘,醉醺醺地 完成著他肮脏的罪恶。 女人为了报复男子夜间的背叛, 也学丈夫的样儿到处投怀送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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