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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性恋--推理小说中的尴尬角色

  一般而言,推理小说里都有一个侦探,其性别或男或女,职业可以是三百六十行中的任何一种。比如说,这位破案的英雄本来就是警探(如乔治·奚孟农的马格雷探长),或化身于小说作家(艾勒里·昆恩)、画家兼记者(班特莱的褚兰特)、神父(却斯特顿的布朗神父),甚至是不需工作的英国绅士福尔摩斯、及艾嘉莎的玛波小姐;当然,这位解谜的神探不一定得亲临现场观察线索,他可以是奥希兹女男爵笔下坐在角落里的老人,也可以是昆恩塑造的莎剧聋演员哲瑞·雷恩。简言之,在推理小说发展已届150年的历史里,男女老少轮番上阵,人人(包括小学生侦探柯南)皆有机会成为找出真凶的英雄,那么,同性恋呢?他们以什么样的姿态出现于这块斗智斗力的舞台上呢?

  被咒逐的族群

  打开推理小说一百多年来的历史,我们可以发现,长久以来同性恋一直是个唯恐避之不及的禁忌。一旦他们在故事中亮相,被赋予的形象多半是狡猾奸诈、或隐讳不明;更甚的是,不论男同性恋或是女同性恋者,他们的身分若非神秘恐怖的魔鬼使者,就是滑稽怪诞的丑角。在如此不公平的待遇下,六O年代以前,同性恋只能屈居凶手或受害者的地位,想扮演神探?门都没有!

  第一颗种籽萌芽

  然而,被诅咒的罪人当真永无翻身的一天?幸好,历史证明了他们拥有如种籽从土壤夹缝中挣脱萌芽的坚毅力量。时为1966年,推理小说史上第一个男同性恋侦探出现于George Baxt的著作《A Queer Kind of Death》,这位名为Pharoah Love的警探虽屡破奇案,但他的个性粗犷无礼,肤色又是叫人鄙视的黝黑,因此大半读者都忽略了他的"性向”。真正让读者意识到同性恋身分的侦探,其实是1970年出版的《Fadeout》,作者Joseph Hansen笔下的男主角Dave Brandstetter是个保险调查员,他处事低调却极为专业负责,完全跳脱同性恋的花花公子刻板印象,因而让保守的读者欣然地接受这个角色。

  七O年代的出版困境

  七O年代的嬉皮文化运动,可说是风起云涌般地掷地有声,带动多少英雄好汉风骚一时。推理小说界受此风波及影响,许多突破传统的作家挺身而出,造就更多的同性恋侦探在扑朔迷离的疑云中奔波解谜。但是,创作与阅读之间仍须藉助出版商来搭起沟通的桥梁。不幸的是,有人愿意写,却不一定有人愿意出版,Hansen便是遇到这个困扰。他四处碰壁之后,一家以前卫作风闻名的Harper & Row’s Joan Kahn出版公司,继发行黑人警探缉凶的《恶夜追缉令》之后,首肯成为Hansen的经纪代理书商。
 
   八O 年代的类型多样 化

  进入八O年代之后,虽不敢说同性恋侦探已经开始大放异彩,但也的确出现了几个厉害的角色,例如Richard Stevenson在《Death Trick》(1981)创造的私家侦探Don Strachey、Nathan Aldyne在《Vermilion》(1980)量身定做的酒吧老板Daniel Valentine、以及Mark Richard Zubro在《A Simple Suburban Murder》(1989)赋予鲜活生命的高中英文教师Tom Mason。本质上,这些角色都传承了Hansen注入于Brandstetter人物中的正面形象,他们和一般大众没啥两样,有一份稳当的工作,寻求单一伴侣的正常关系,行为态度上尊重传统而不离经叛道;此外,作者也以乐观而毫不回避的笔触来描写主角的"性活动”,如Strachey在爱滋病猖獗前,喜欢调戏他所钟情的男子;Valentine尚未与爱人定下海誓山盟时,手上有的约会比案子还多;Mason出柜正逢爱滋盛行之时,索性与爱人同志Scott Carpenter(此君是一个大联盟的职棒球员)私订终身。于是乎,在真实世界中的作家与虚拟空间内的同性恋侦探携手合作下,作品纷纷缔造了不错的销售成绩,也唤起更多的作家投入这个领域。近年来,同性恋侦探的身分更是多样化,Grant Michaels塑造的侦探Stan Kraychik还是个美发师呢,可见神探的阶层越来越平民普及化了。

  毫不逊色的女同志侦探

  男同性恋侦探表现出色,女同性恋侦探也不让须眉。事实上,就推理小说的发展而言,女同性恋出柜的时期早在五O年代,当时男同性恋还不知隐身在哪个角落哩。不过,吊诡的是,女同性恋侦探的故事主题,却一直很难在主流出版业界寻得一容身之处,当时愿意出版此类作品的出版商,多半是打著女性主义的旗号,譬如Naiad及Seal Press。直到1991年,Sandra Scoppettone的《Everything You Have Is Mine》才获取主流出版商的芳心,她一手创造的女神探Lauren Laurano,也因此被广大的读者所认识。然而,回首这条来时路可真是艰辛,其实远在1970那年,Joyce Porter的作品《Rather A Common Sort of Crime》中,已经勾勒出一位鲜明的女同性恋侦探Constance,她和书中相互斗法的男侦探Wilfred Dover相比,显然是个性较为讨喜的角色典范。到了1984年,总算是播种收成的时候了,Katherine V. Forrest于《Amateur City》塑造的洛城女警Kate Delafield,被誉为可能是小说史上最杰出的女同志侦探。这个角色的成功之处,在于对女同志是否必须曝光的面向反覆辩证,此种观点遂如愿将虚构的人物提升到真实人性的层次。

  推理大师们的恐慌

  或许很多人都质疑,这些作家为何要以同性恋角色为书中的英雄?原因是,他们绝大部份都是同性恋者,出柜向外发出不平之鸣,目的是对付主流出版社和知名作家的一种抗争。我们已经得知出版社长期拒绝他们,那么,有哪些知名作家也排挤他们呢?Hansen曾指出,美国三位冷硬派大师汉密特、钱德勒、罗斯·麦唐诺,都患有"恐同性恋症”。钱德勒的《大眠》、麦唐诺的《Dark Tunnel》皆有其负面的描写,汉密特在《马尔他之鹰》中,乾脆设计三个歹徒通通是同性恋者;这还没完呢,Hansen又发现,谋杀三后艾嘉莎·克莉丝蒂、桃乐丝·赛儿丝、派翠西亚·海史密斯也是一丘之貉!以艾嘉莎的《谋杀启事》为例,书中暗示两位养鸭养鸡的同居女性为同性恋者,结果她俩的下场是一死一重伤!

  男女同志当自强

  在即将跨入21世纪的今天,各类文体对同性恋的负面描述,依然不时可见。基于政治意识的关注下,许多作家尽量避免让同性恋成为书中歹徒、凶手、或受害者的同义词;然而,一些恶意、不负责的偏见与轻视,仍蠢蠢欲动于字里行间。因此,在推理小说的世界里,不论主要人物是业余侦探、正职的警探,或是男英雄女豪杰,一旦其身分恰巧是同性恋者,他们所要面对的依然是一条崎岖不平的道路啊。

 
附注:内文之资料来源,取材于Ed Gorman, Jon L. Breen等人编辑之《The Fine Art of Murder》一书。

上述资料由《谋杀专门店》提供

港台译名与大陆译名对照表

乔治·奚孟农的马格雷探长--乔治·西默农的梅格雷警长

班特莱的褚兰特--本特里的特仑特

却斯特顿的布朗神父--柴斯特顿的布朗神父

汉密特--达西尔·哈梅特

罗斯·麦唐诺--罗斯·麦克唐纳

桃乐丝·赛儿丝--多萝茜·赛耶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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