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8月21日，英国《卫报》作家史蒂文·罗斯发表文章评论著名女性生态学者、美国斯坦福大学生物科学系教授琼·柔夫卡邓于今年5月出版的新书《进化的彩虹：自然和人类的多元化、性别和性》。本书是她20年来，出版的第4部有关性别与进化的重要著作。她本人是一位变性人。
　　
　　所有的大脑一开始都是女性的
　　书评家罗斯在文章中介绍了作者的观点：父母通常在孩子出生之前十分关心婴儿的性别，但性别不仅仅是XX或XY染色体的区分，或者是性器官的外表不同。性别形成的起点，确实开始于染色体的不同，即基因特定的区分。但在子宫和新生儿的体内，更复杂的生理变化直接影响染色体的成熟和发达。人们通常用雄性激素代表男性，雌性激素代表女性。实际上，这两种激素在男女两性的体内都存在，只不过是比例不同。男、女大脑的最显著的区别，是大脑接收激素的部分不同。简单地说，所有大脑一开始都是女性的，而女性大脑发展到一定阶段，雌激素突增，超越雄激素的量。除去生理因素之外，父母和孩子的交流、社会文化的影响和压力，都会促使男性和女性发展为“正常”的男人或女人。
　　何谓“正常”？这个词富有统计学的含意——即大多数人就是“正常”的类型。如果一个人不在多数人的范围内，他／她就被认为是不正常的，需要医治，受到怜悯、嘲笑和排斥，甚至被视为罪人。近几十年来，至少在西方国家能被接受为“正常”人的范围逐渐扩大，社会逐渐接受两性人、同性恋和变性人。尽管如此，他们仍然被认为，在生理方面属于“不自然”的人群。

　　从性选择理论到社会选择理论
　　达尔文长期对动物的一些特征感到不解：为什么雄孔雀有灿烂的尾翼？根据他的自然选择理论，适应环境的动物最能够生存，因此这样的遗传也发展为生存的基因。但是，孔雀美丽的尾巴和适应环境有什么关系？达尔文争论说，这来源于选择的第二因素，即雌性选择。如果母孔雀嗜爱最美、最灿烂的尾巴，公孔雀就相应生长最显著的尾巴。根据达尔文的学说，两性之间的选择和交互作用，就成为推动进化的“第二动力”。
　　达尔文的性别选择理论，被当代生态学界的大多数人认为缺乏实际数据和证据。当代生物学家们都倾向于抛弃达尔文的这一理论。他们认为美丽的尾巴代表一种“好”的基因，“好”的基因等同更诱人的交配对象。
　　本书作者柔夫卡邓也不同意达尔文的性选择理论。她提出了“社会选择”理论。这一理论包括高效率的社交容量，性关系的滋润，这些成为“社会选择”的动力。评论家罗斯认为，她的理论也不过是达尔文“性选择”进化论的一个附加理论，并不属于原创的、独立的思想。

　　是否只存在两种性别？
　　进化论还面临着第二个问题：为什么人类只存在两个性别，而且基本上是50％雄性、50％雌性。如果只考虑性的繁殖功能，自然不需要这么多的雄性。著名的生物学者梅纳德·史密斯曾发表大量的论文以应用数学理论为基础，论证50％对50％的比例是最佳的结构。柔夫卡邓认为，这些证明根本就没有必要，而且很徒劳。她在《进化的彩虹》的开端写道，变性人这一事实就是向雌雄一半对一半信仰发出的挑战。她从大范围的对动物的研究中发现，在自然界中，性别多于两种——比如，果蝇和蜥蜴它们的性别就有双性、变性和同性多种，有的既不是雄性也不属于雌性。“性别，是性的外表、行为和一生”，这一观点是作者对动物研究的理论基础，她认为，鸟可以是雄性的同性恋或雌性同性恋，还会婚外遇和离婚。
　　柔夫卡邓对动物的研究，符合当代其他科学家的科研方式——从动物的交配行为和进化来研究人类。一些女权主义者接受这些理论，甚至以动物的行为解释人类的性行为、妻妾成群等现象。
　　罗斯在评介本书的同时，也提出了不同的意见。他反对所有这类科研理论的一个根本假设：性别等同于性。他指出，性别这个词有几个不同的意思，性别不能等同于性行为。更重要的是，他相信人类的很多行为，离不开社会环境的影响；因此，用动物来研究人的行为和进化，完全是错误的科学。动物的世界只是进化彩虹的一个部分，不能代表完整的彩虹。另外，他对作者以变性人科学家的身份阐述理论表示怀疑，认为变性是个人的选择，并不能说明她就是性别与进化方面的权威。
　　本文作者史蒂文·罗斯，是英国两所大学的生物系教授、系主任。他获得过剑桥大学的生物化学双学士学位和伦敦的心理学院的博士学位。在英国伦敦和意大利罗马的几所大学，以及大脑和行为科学界兼任不同职务和荣誉学位。(晨芳)